发型和命题作文

scallet 发表于 2005-09-07 00:23:54


我今天去付军剪了头发,觉得挺好看。

小象晚上来找我吃饭,我带着明显暗示地问:“新发型好看不?”
“好”

我不满足地:“你就不能主动形容一下?称赞一下?”
他看着我,很苦恼地想了一下:“挺整齐的。”

我怒:“太过分了!除了整齐呢?你就不能形容一下换了发型后我的形象么?”
他犹豫了一下,然后说:“看着不老。”

让人发指啊!

他扭头认真地想了一会:“似乎还显小”。

我怒:“虽然你不是文学青年,但也不能这样夸奖我啊!”

他委屈地(注意,是委屈地!)低下了头
“你知道命题作文都是很难写的……”
……
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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储安平与《观察》

scallet 发表于 2005-09-06 23:32:41

“我们的编辑政策是独立的,不受外来干涉的。我们在商标上标明Nonparty和Independent两字,Independent(独立)是我们的主要精神之一。而我们所以如此者,就因为我们认为:要维持完整的人格,必须保有独立的意志。这个原则是我们绝对不能放弃的。”

这是储安平在《观察》第四卷《吃重、苦斗、尽心》里写下的话。这篇文章是储总结这半年报纸开支、销路、读者结构、以及读者建议的文章。其分析之细致、态度之诚恳令我大大惊叹。我不知道现在什么媒体还会以这样完全面向读者的诚恳态度,来总结半年的工作。并且,情况透明。现在还有哪一家媒体把读者意见摆在重要的地位?还有哪家报纸关心本报的所作所为是否背离宗旨和志趣?或者要问,还有报纸有宗旨和志趣么?

在储的1947年,报纸是知识分子报人和读者之间的事情。在我们的2005年,报纸是新闻工匠们和广告商之间的事情。在储的1947年,新闻是人文的东西,观点和思想是比纺织厂重要的东西;在我们的2005年,新闻是和媒介经管、议程设置、政府公关、舆论导向以及无数身份不明之物混杂交替的东西;在储的1947年,言论是一个知识分子的报国方式,在我们的2005年,它,它是什么?

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透过这些文字,看到了一个报人的良心、热心。很奇怪,我接受新闻传播专业主义教育这么多年,却没有太多与此有关。

我是个学过中国新闻史的人,虽然这堂课是伴随着高数作业和无数小说度过的,但是,我实在没有理由不知道储安平。这是一件让我羞愧难当的事情。前天夜里,我打开这本储安平文集,看他从创刊《观察》起,态度庄重地声明“我们这个刊物第一个企图,要对国事发表意见“;看他接着评当下局势,评学潮,评美国态度,评翁文灏内阁,甚至评论自己将会被政府查封本身;看他怎样在两年的刊物里,贯彻这个原则“我们是一个发表争论的刊物,然而决不是一个政治斗争的刊物。我们除大体上代表着一般自由思想分子,并替善良的广大人民说话以外,我们背后另无任何组织”……看到这些,我不得不感慨当时舆论环境之宽松;感叹知识分子以天下民生为己任的责任感;感叹当时报人的专业水准。

储的政治评论在我看来延续了梁任公的风骨。他政论逻辑非常严密、文气又非常畅达。尤其重要的是,他真正做到了中正,即无党无派,以一个自由思想知识分子的超然立场,以民生为重的立场,去评论时局和政治大事。他的评论是没有禁区的,什么都敢写,没有怯意。即他觉得关注这一切国家大事乃是他的必需,不担心自己无能,也不害怕自己被政府所恨。这种立言的姿态源于他的一种庄重。既无利可图、又无名可求,出于对国家的忠贞之心、出于自由知识分子对理想的追求。他站在这样的根基上,生出一种庄重来。这是一种足够分量的严肃,这样的严肃在1947年让《观察》的最高发行达到10万零五千份。而在我们的2005年,我们已经没有严肃的勇气了。我们的所有努力,都在研究怎样使问题故事化、趣味化和娱乐化。换句话说,我们在往“将世界去严肃化”的方向前进,并乐此不疲。

绕回来再讲储安平。这个政论家还注意刊登时事通讯,比如关于国共战场的军事通讯(实际上这也是杂志被封的直接原因)。他也能注意求得当时政府内一些文职官员的帮助,让他们来撰写介绍国家有关方面情况的文章,杂志甚至还聘请一批象任鸿隽、戴文赛、陈维稷这样一些从 事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的专家来做撰稿人。《观察》是有胸襟的。
……
……
《观察》于1948年12月25日停刊。这份出版了西北航空版和台湾航空版,直接订户即有一万二千份的报纸,停刊了。

接着我看到的是储安平在1949年10月《观察》的复刊词里“深刻”地否定了原来地一切:“在思想的本质上,我们还是停留在旧民主主义的范畴里的……我们在过去并不了解中共的政策和情况,我们并没有靠拢共产党,以至于我们…带上了温情的改良主义的色彩……我们并未和日益广大的人民力量联系起来,只孤立地做着自己的工作。”

接下来看到《观察》复刊后的发行量一落千丈,看到储安平去《光明日报》,看到他《向毛主席、周总理提些意见》。

看到这个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报人之一,被悄无声息地埋葬。
  ……

“我们在商标上标明Nonparty和Independent两字,Independent(独立)是我们的主要精神之一。而我们所以如此者,就因为我们认为:要维持完整的人格,必须保有独立的意志。”

言犹在耳。

他坦荡、激越、舒展的政论……好像梁启超当年写青春之中国一样,具有罕见的生气——漫长沉闷的犬儒历史里,罕见的却最终被抛弃的,生气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附:储安平给胡适的一封信。
“适之先生:

  我们创办《观察》的目的,希望在国内能有一种真正无所偏倚的言论,能替国家培养一点自由思想的种子,并使杨墨以外的超然份子有一个共同说话的地方。我 们在筹备时候,曾请陈之迈先生转求先生,赐予支持;之迈先生事忙,或者未获代致我们的诚意。去夏,先生返国,许多朋友鼓励我晋谒先生,我始终未欲冒昧从 事。因为先生离国多年,这几年中,也正是中国社会上诡诈最多的一个时候,我们自己虽然抚心自问,是真正无党无派的,但先生何能相信?

  先生对于一个不为先生所熟知的刊物,决不会给予任何关切与支助。所以我认为假如那时冒昧晋谒,徒然偾事。《观察》创刊迄今,忽忽半载,目下第一卷二十 四期即将出完。我们曾按期寄给先生,请求指正,从过去二十几期中,先生能得到一个大概印象:这确是一个真正超然的刊物。居中而稍偏左者,我们吸收;居中而 稍偏右者,我们也吸收,而这个刊物的本身,确是居中的。过去各期内容,尚有许多缺点弱点,总因我们能力有限,人力不够,力与愿违。从筹备时候算起,我已花 了整一年的心血,全力灌注在这个刊物上。在筹备时候,要集款,要找房子,要接洽撰稿人。刊物出后,买纸,核账,校阅大样,签发稿费,调度款项,都是我的事 情。在最近的五个月中,我没有一天不是工作至十二小时之多。一方面稿子不够,一方面要顾到刊物的水准,一个人独立孤苦撑持,以迄于今。所幸我自己有此 决心,能以长时期来经营这个刊物,以最严肃认真的态度从事,长线放远筝,三五年后或者可有一点成就。在先生的朋友中,比较了解我亦最鼓励我的,大概要算陈衡哲先生了。我和孟真先生往还甚浅,但傅先生也给我许多指示。我希望这个刊物能得到许多前辈的支持和指教,慢慢的发展和稳固,我现在正着手计划第二卷的方 针。

  我写这封信给先生,是想以最大敬意请先生俯允担任《观察》的撰稿人。先生对于这个请求,自须加以考虑,不致轻诺。但是先生或能想到,在滔滔天下,今日 到底有几个人能不顾一己的利益,忘私从公,献身于一种理想,尽心尽智,为国家造福。到底有几个人,能这样认认真真,实实在在,做人做事。当我在筹备本刊最艰苦的时候(去年春天,股款迄难筹足),南京方面约我几次,我都未加考虑,因为今日之士,太慕功名,太希望从政,但是我觉得一个有为之士,他应当看得远, 拿得定,做他最好的,以尽忠于他的国家。刊物出版以后,我除了我寓处、社里、学校三处之外,任何集会不参加,任何人不周旋,这就表示,我不以这个刊物为私人进身之阶,不以这个刊物为活动的根据。今日中国需要者,就是有浩然之气的人,我们请求先生俯允担任《观察》的撰稿人,是为对于我们的鼓励,并非要先生鼓 励我个人,而是鼓励并赞助我们这种理想,这种风度,这种精神。

  后辈 需要得到前辈的道义责任,因为我们共同努力者,乃是一种有关国家福利的事业。兹掬最大诚意,并坦率陈述一切,如承,先生俯允,刊物幸甚。我们并想求先生为 第二卷第一期写一篇文章(二月十五日前掷下),希望是个大题目,以便排在第一篇用光篇幅,并为号召。如何之处,伫候赐教。

专肃,

   即请大安

后学储安平敬上一月二十一日,农历大除夕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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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信

思思 发表于 2005-09-03 13:35:13

今天从小象那里拿了一本社会心理学的书,随手翻翻,里面竟然有我当年写给他的一封信。那是寒假,我在家。

“那天陪妈妈去理发,隔着玻璃门,看见有一个穿雨鞋的乡下女人,戴着斗笠,挎着一只篮子,向行人兜售他的鸡。听不到声音,像看哑剧一样。她拎起那只鸡向人展示,然而他们都走了。她挎着篮子,走过来,又走过去。老妈说,那鸡一看病怏怏,怎么会是土鸡。

看菜场有女人卖瓦罐装的炖羊角,里面有八角桂皮;还有大把嫩生生、水汪汪的萝卜青菜;有炸油豆腐的,冒着些热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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